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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制现代化的路径选择

    □ 徐钰寒

    法律移植,是指一个国家对同时代的其他国家的法律制度和法律思想的吸收与借鉴。对于法律移植,国内学者大多持肯定态度。沈宗灵教授在《论法律移植与比较法学》中肯定了法律移植的可行性,认为在借鉴和移植国外(或特定地区)的法律时,应认真地研究移植来源国家或地区以及本国的各种社会或自然条件。也有学者认为,法律移植是法律文明交往与传播形式中的一种特殊情形,由于社会生活是千变万化、复杂多样的,也由于主体对移植法律的社会需求、具体层面、实现机制等把握是不尽相同的,因而常常会出现移植法律的实际效果与主体的预期目的不一致的情况。即便如此,法律移植在客观上促进了人类法律文化的交流与沟通,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法律发展的国际化趋势。

    但伴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之形成,中国建设现代化法治国家的内外环境在当下正在发生着深刻而复杂的变化,“法律移植”于推进法制现代化建设而言凸显出前所未有的局限性,而“法制中的本土资源”则可能是摆脱“法治构造主义”、促进法律的实效性、提升中国法学声誉的有效途径。

    第一,中国的文化心理结构所决定的。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大国,各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这也是中国法制现代化建设的历史语境。在一个紧密联系的熟人社会和关系结构中,道德、风俗、习惯等不成文的规则,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而难以用一套普适性的制度去构建其理想模型。中国社会是一个情理化的社会,情理判断是社会公众普遍认可的价值判断,其本身往往代表着一种合理性,中国人的文化心理结构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法律制度的运行。我们不仅要承认制定法及与其相伴的国家机构活动是现代社会之必须,也必须对那些内生于社会的制度予以充分重视。

    第二,法学的世俗性本质所决定的。法学就其根本特质而言,属于经世致用的学问,要求法学研究的产品能够回应具体社会中纷繁复杂的生活问题,能够提供有效率的社会秩序。虽然现代社会中,国家的立法以及相应的司法和执法活动已经成为现代法治中最显著、最突出的因素,然而所有这些都不能涵盖法治,我们也无法设想以立法文字的形式将人们的日常生活、社会运转的一切都规定下来。作为内生于社会的制度,可以说它们凝结了有关特定社会和环境特征、人的自然禀赋和人与人冲突及其解决的信息,是反复博弈后形成的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必须遵循的“定式”。任何正式制度的设计和安排,都不能不考虑这些非正式的制度。如果没有内生于社会生活的自发秩序,没有这些非正式制度的支撑和配合,国家正式的制度也就缺乏坚实的基础,缺乏制度的配套。这样,不仅谈不上真正有社会根基的制度化,甚至难以形成合理的、得到普遍和长期认可的正当秩序。因此,从秩序形成的角度讲,法学研究也必须重视法制中的本土资源。

    第三,法律的社会依附性所决定的。马克思认为:“法的关系正像国家的形式一样,既不能从它们本身来理解,也不能从所谓人类精神的一般发展来理解,相反,它们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法律并无什么可得自我圆融自洽的存在,相反,其本质乃为人类生活本身。而这大写的人类生活,首先而且永远总是表现为特定的民族的生活。正是民族的历史所凝聚、沉积的这个民族的全体居民的内在信念和外在行为方式,决定了法律规则的形式和意义。中华民族有着悠久而光辉的历史,在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在实践中孕育了法制中的本土资源习惯、道德、惯例、风俗。事实上,社会中的习惯、道德、惯例、风俗等从来都是一个社会的秩序和制度的一部分,因此也是其法制的构成部分,并且是不可缺乏的部分。如果立法者制定的法律能够与我们的民族文化、历史传统相互协调,推行起来就会容易得多。反之,如果正式颁行的法律与我们的历史传统相距太远、“相互不悦”,那么,即使以“国家强制力”作为后盾,即使付出了高昂的执法成本,恐怕也很难将人们的行为模式、情感模式彻底地扭转过来。

    第四,全球化时代中国法律人的学术使命所要求的。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社会全面进步。然而,相对于经济和科技实力的和平崛起,法学知识却主要依靠从外国、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进口”,尚没有形成有世界影响力和学术声望的中国流派或中文学术共同体。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系统总结和有效解说中国的经验,凝聚民族共识,做出法学理论的回应和贡献,这是中国法学人必须面对和承担的历史责任与学术使命。要实现这种使命,就必须充分重视法制中的本土资源,“我们的历史传统、我们的众多的人民(包括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变革时代给了我们一个学术的‘富矿’”,提供了巨大的可能性。因此关注中国当代的现实生活,发挥我们的比较优势,是中国学者有可能作出独特学术理论贡献的必由之路。

    (作者单位:河北经贸大学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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