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军红

在乡下老家院子西墙外侧有一块耕地，大约有半亩多的样子，这块地就是父亲的“自留地”。

去年春天，我利用周末时间回去看望父亲时，父亲问我，正是种植春玉米的季节，你帮着我把玉米种子种上吧。

这当然可以。于是，我们父子俩在地里撒上肥料，然后用铁锹将地一锹锹地翻过平整之后，点上了玉米种子。说实话，别看种的玉米地块不大，可我还是感到挺累的。但父亲一直只字没提“累”。

后来，由于工作忙碌，没顾得上回老家。父亲在剩下的地块里，又分别种上了红薯和芝麻。我心里在想，种植这片耕地，对于耄耋之年的父亲来说，真心不容易。

也许父亲一生为农，种地于他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在父亲身体结实硬朗。

我们这代人，虽在农村出生长大，可是除了上学，就是参加工作。对于什么季节种植什么农作物，近乎是“农盲”，所以和父亲坐在一块儿聊天的时候，关于农事，也只有向父亲讨教的份儿。父亲常说的，你糊弄它（庄稼），它就糊弄你。意思就是说，种植庄稼你不勤快，是绝对不会有好收成的。

中秋节回家的时候，我和父亲站在这块地旁。我问父亲，我给你把玉米和芝麻刨了吧。父亲说：“还没有（成）熟好哩，再长长吧！”

后来忙于工作，我给父亲打电话问到他种的庄稼时，父亲告诉我，玉米和芝麻他自己已经收完了。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个老人，头顶着太阳，独自拿着铁锹、镰刀，一下下将庄稼刨掉、掰掉，攒起来的画面，内心愧疚。

这不，前段时间父亲让我把他收获的芝麻拿到农贸市场香油坊换成香油，居然换了三斤多。

父亲缺少这点儿收成吗？答案是否定的。只是父亲操劳了一生，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

霜降过后，我再次回去看父亲，帮他将种植的红薯刨出来收回了家。

待我返回城里时，父亲已经提前用一个袋子，将红薯分拣出来。小点儿的红薯，他自己留下来吃，大的红薯装了一大袋子，让我放到汽车后备厢里，带给妻女吃。

在我发动汽车准备走的那一刻，望着父亲瘦削的身影，心里充满酸涩和欣慰。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永远都是他们心中的牵挂。但愿在乡下独自生活的父亲身体结实硬朗，这是我们做儿女的期盼和祝福。

《论语》中有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们年轻的时候，对此没有感悟。人到中年，我愈发庆幸自己工作的城市离家乡不远，能够时常回老家看看老人，看看曾经出生长大的地方，甚好甚慰！

（作者单位：定州市公安局）